酥寅

霆峰,苏靖

祖国和你,皆不可轻负「霆峰衍生—启深」

陈深不安地睡在床上,冷汗涔涔打湿了锦被。他的眼球转动了几圈眼皮顿重想要睁开却没有那个力气。药物作用让陈深整个人陷入混沌,浑身撕裂的锐痛又将人拉扯回现实。迷蒙的景象现实与虚幻交织出现,天地颠倒,世界黑白一片。

浑浑噩噩似听到人交谈的声音,陈深努力想要听清楚,无奈最后也只能听清几个单字。陈深没有精力去组织思考那些人话中含义,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痛苦,若是能够直接死去那也完事了。反正归零计划的文件已经靠着皮皮带给了组织。

陈深终究还是醒了。刺眼的光亮让他的眼瞳不适地阖上,继而睁开,反复动作好几次才算是看清楚眼前景象。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眼瞳中却带着关切神情的男人的脸。陈深想开口问他是谁,奈何喉咙嘶哑,牵扯一下就疼得痉挛。陈深怕疼,索性闭了嘴。

——我叫张启山,是有人把你托给我照顾的。

倒是那人开了口。男子声音低柔,如鸦片云雾缭绕的嗓音。陈深看着人起身去给他倒水。原本应该挺括的灰色西装如今衣摆翘起,臀部处的更是褶皱不堪,看来是因为照顾他的缘故,陈深有些过意不去。

陈深伤得很重,在送皮皮和许仙走后,他就被毕忠良的人抓住了。毕忠良是个极端的角色,他对这个兄弟有多好,在被其背叛之后就会有多狠。连番的酷刑,第一晚就整的陈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过好在没有毁掉他这张脸,不然以后还怎么在女人堆里混。

陈深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能熬得住轮番酷刑,硬是没让毕忠良从他嘴里抠出一个字。陈深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除了张启山给他上药的时候。

陈深的身上布满了鞭伤,道道鲜血淋漓,好些甚至白骨微露。伤口要好,必须拆了绷带天天换药。张启山从不假于人手,每次都亲自帮陈深换药,以至于后来他伸手靠近陈深,陈深都会本能后退。绷带打开,定会牵扯被鲜血黏连的血肉,那种痛不亚于扒皮拆骨。

陈深的左小腹被烙铁烧得乌黑、焦透,皮肉翻卷,陈深低头看的时候似乎还能闻到烧烤的味道。

陈深被解救的及时,所幸保住了一双手。陈深曾经见过刘二宝拿钳子将人手指甲一根根拔下来的场景。受苦之人在那时总会瞪大双眸,大到会让人产生一种眼珠子随时会滚落的错觉,痛苦的尖叫声肯定难免,声音之大简直可以刺破耳膜。那场景看着就疼,毕竟十指连心,陈深每每想到此总会后怕的握紧双拳。那时后张启山总能适时过来,轻抚他的背安慰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事。

可是一切真的过去了么?

没有。只要祖国一天没有将日本人驱逐出去,这一切都不会过去。陈深能起身的时候总喜欢出门去看看。那时候的天总是灰灰蒙的,树枝上的麻雀成团飞来,并拢着双脚静静地看着这个正在看着他们的男子,诡异地不再咕咕直叫。

原本热闹的长街如今鲜有人迹,冷清地堪比鬼蜮。到处皆是日军空袭后遗留的残骸,刚下过雨,地面泥泞不堪,漫地的冥纸被污水沾湿,长风吹过,冥纸飞不起来,在地上不住地翻腾,发出令人厌恶的声响。

1941年9月,日军为打击中国第9战区主力,以摧毁中国军民的抗战意志,在第11军司令官阿南惟的带领下,将主力并列于狭窄正面上,以纵深突破的战略向长沙进犯。张启山率老九门随中国军队与日军进行激战,于十一月结束战役。陈深是在九月初被送到的长沙,当时重病的他只听到炮弹声和百姓的哀嚎,在张启山的庇佑下,那场战争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梦。

梦醒,是在十二月底,那本该是百姓欢欢喜喜准备过年的日子。日军发起太平洋战争后,又向长江以南的中国军队发动进攻,为了阻止中国军队援助英军保卫香港,日军于12月23日再次强渡新墙河展开进攻。

陈深主动要求参加了战斗,一句“先有国而后有家”让反对的张启山没了声音。是了,日军连日轰炸不息,即便躲在家里也有可能遇难,还不如与敌军正面对战,死得有所价值。

厚重的阴霾笼罩苍穹,枪炮硝烟此起彼伏。张启山站于最高处,慷慨激昂地鼓舞士气。陈深仰头看他,动情处与将士们高声呐喊应和。一句“国兴则家昌,国破则家亡”喊到了陈深心里,飘荡于整个中国上空。

总有一天,他们所在的祖国不会再找不到方向,不会再哽咽其被欺凌的痛,新生的祖国有的是崭新的自信,庄严肃穆,举手投足之间皆会是颢气。他们坚信。陈深坚信。

——陈深,我们的祖国终将赢得胜利。

——嗯,我跟你一起迎接这场胜利。

【霆皓】有些人想着想着就忘了,有些梦做着做着就醒了

#有些人想着想着就忘了,有些梦做着做着就醒了#

(一)
    灰蓝色的天空中浮着一块块厚薄不一的积云,就像是被撕扯过后的棉花,随意地遭到丢弃。
    没有一丝风,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待会应该会有场大雨。
    林皓脱掉白大褂,换上了休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头随着脚步的动作戳着布料。心情不错。

    “彤彤乖,吃点东西……”女子的声音从左侧的病房里传来,声音低哑间带着哽咽,在喉间滚动颤抖。
    那是一间儿童病房。许是为了小孩子能在这里过得开心舒适,院方的人特地给儿童病房用粉蓝色做基调色,墙壁上还画着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和星星点点、五颜六色的花朵,显得异常温馨温暖。
    但即便如此,在这的小孩子又岂会真的住的快乐。
    医院,是人类避之不及的地方。

    林皓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彤彤的时候。
    那个时候彤彤揪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脑袋看着他。小女孩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阳光洒在里面,留下了一抹炫丽的流光。
    “怎么了,小妹妹,跟爸妈走散啦?”林皓伸手揉了揉彤彤的小脑袋,嘴角勾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彤彤摇了摇头:“妈妈被医生叫进去了,让我在这边等。哥哥要不要吃饼干,巧克力味的哦。”
    林皓抬头看了看门诊室的牌子,里面依稀传来哭泣的声音,忍不住皱眉。
    “哥哥吃么?”彤彤甩了甩林皓的衣角,再问了一句。
    “嗯,吃。”林皓平复着心情,抱着彤彤到了一边的座椅上坐好。
    饼干带着浓浓的巧克力味,酥酥软软,咬一口好些碎屑掉了出来,林皓用手抹掉了唇边的碎屑,舌头一舔将其卷进了嘴里。那样的动作惹得彤彤哈哈直笑。
    “哥哥吃东西,好像个孩子。”

    当时的笑声还在耳边,孩子也近在眼前。却已不是之前的那副光景。
    彤彤得了白血病,入院之后开始做化疗。之前白嫩的孩子如今瘦成了皮包骨,原本大而可爱的眼睛也因苍白瘦削的面容变得可怖,透着悲伤。
    林皓进去之前特地揉了一下脸,在确定没流露出哀痛神情后扯着嘴角走进去:“彤彤不吃东西可不行。”
    “林医生。”彤彤的母亲不过三十出头,如今却是两鬓白发,疲态尽现。她眼角濡湿,勉力一笑后鱼尾纹带着泪水蜿蜒至发迹,扯着伤恸狼狈漫至全身。
林皓心一揪,拍了拍彤彤母亲不堪重负弯起的背脊,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白粥,走到彤彤面前坐好:“彤彤,怎么可以不吃饭呢?”
    “吃不下,吃了就想吐。”彤彤嘟起没什么颜色的双唇,可怜兮兮地看着林皓。
    彤彤的母亲受不住,捂着嘴哽咽别开头。林皓心里也不是滋味。

    生命太过脆弱。脆弱的就像是张白纸,稍稍沾了点水,若不及时弄干,则会变坏甚至烂掉,然后瘫在污水里,永远拼凑不出之前的模样。
    医院里太多这样浸了水的白纸。
    医生们拼命去救,也总有几个救不回来。
    那个时候除了伤心和难过,最多的是无力。从高处坠落,一直往下,永不见底的失重的无力。
    林皓厌恶这种感觉,更厌恶那些不懂得珍惜生命的人。

(二)
    大雨终究是落了下来。像是发泄般倾倒而下,不过一会整个世界就氤氲在一片水汽当中。好些坑洼小路积满了雨水,偶尔有车经过,污水飞溅,整个世界脏乱不堪。
    而更脏乱不堪的是如今这批倒在林皓面前痛苦呻.吟的古惑仔。
    已经看不到鲜血了。雨实在太大,冲刷掉了最触目惊心的痕迹,留下的皆是发白、狰狞的伤口,和一张张狼狈、扭曲的脸。
    “林医生,你快过来,霆哥快不行了!”
    陈霆被拉到了落不到雨的地方,身边阿祥和阿栋护着。陈霆碎裂的衬衫裸露出的胸腹上布满了伤痕,狰狞乍现,因着被雨淋湿,血已不再渗出,皮肉变得惨白,翻滚间隐有白骨露出,似在诉说刚才火拼的惨烈。

    林皓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无力之间夹杂着锐利的疼痛。就像是在坠落的时候碰到了峭壁上的藤蔓,本能去抓住以求活命,却不想上面全是倒刺,一拉一扯之间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古惑仔火拼受的伤,即便再重,他们都不会愿意去医院。不是不想去,而是怕招惹警察弄得自己一身骚。
    林皓沉默地帮陈霆处理着伤口。自之前那次,他车里就一直备着药箱,虽说有备无患,总也不希望真的用上。如今林皓却要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
    陈霆的伤口看起来严重,但好在只伤到了皮肉,没有动及筋骨,包扎止血了就好。

    林皓抿着唇没有说话,陈霆也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动作。
    “这些天记得吃点清淡的东西。”
    林皓不愿在这里多呆,气闷得很。他起身,凉凉地说了这句转身就走。陈霆适时地抓住了他的手,阻了去路。
    “我明天再过来给你换药,你好好休息。”

    医生能救所有人,即便奄奄一息,毫无生命体征的,他都能救,虽然有时不能救活,但至少存着希望,至少那人在拼命挣扎着想要活下来。
    医生唯独救不了的,是那些赶着去送死的人。
    就像古惑仔。
    就像陈霆。

(三)
    “你究竟怎么了?”
    终是忍不住林皓的沉默,第三次换药的时候,陈霆拧紧眉头,抓住林皓拿绷带的手腕,手劲很大,一下就勒出了红痕。
    “昨天彤彤去世了,她在医院住了一年多,先后进行了十几次化疗,还是没有躲得过死神。”
    “我在问你,别扯其他人!”
    “前天S路发生严重交通事故,有个男的被压在汽车底下好几个小时,送到医院的时候奄奄一息,但最终还是救活了,还有一周前……”
    “林皓!”
    陈霆怒吼,双眉拧紧,瞪着林皓。
    林皓直视着陈霆,眼神淡淡:“所有人都在求生,偏偏你在求死。”
    “求死?”陈霆嗤了一声,“我若求死,还要你来救?”
    “我救得了你一时,难道能救你一世!”林皓压低着声音,却止不住声线的颤抖,“你大学毕业,明明可以找份好一点的工作,为什么偏偏选择黑社会这条路!你就不怕哪天真的被砍死街头,再也回不来了!”
    “要是我之前没有选这条路,我和我妈早就死了,哪还会有现在的我!”陈霆漆黑的瞳仁眯起,其间翻滚着尖锐的灰暗。
    林皓定定地看着他:“我就问你一句,现在你能不能退出来。”
    陈霆轻笑了一声,摇头:“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兄弟。”
    “那你是准备放弃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皓只觉得自己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滩死水,即便此刻丢进去一颗石子也泛不起一丝涟漪。更何况陈霆没说一句话。
    沉默,便是回答了。

(四)
    爱情,可以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这样的爱情就像是杯烈酒,酒刚入肠,辛辣刺激,而后味甘醇厚,回味无穷。
    爱情,也可以是那种平平淡淡的,相濡以沫,细水长流。这样的爱情就是杯白开水,初尝味淡无奇,易被舍弃,若经得起时间的磨炼,则甘甜味美,经久不散。
    那么,林皓和陈霆的爱情算什么?
    林皓开始思考,最后嗤笑了一声,笑自己想太多。
    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林医生,有病人找。”
    “好。”

    待做完手术回家,已是凌晨两点。漆黑的天幕,有几点星星闪着冷芒,冷冷地俯视着大地上此刻还在外游荡的人。
    林皓慢悠悠地往前走。夏风微醺,带着湖边荷花的香味拂过鼻尖,清香阵阵。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因为陈霆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林皓有些发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陈霆却加快了脚步走到他面前,无言,直接拥他入怀。
    陈霆的身上带着烟草味,混着自己身上的消毒水味,很奇怪的味道。林皓皱了皱鼻子,却没有挣扎。
    “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不再沾社团的事情,找份正经的生意,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太长,林皓觉得自己要好好考虑,可话到嘴边却被弯起的弧度柔和成了一个“嗯”字。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轿车如馁豹般开过来,闪光灯耀白刺眼。林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霆带着往前跑。
    尖锐的刹车声后,轿车里跑出五六个带着黑面罩的人,他们大步追着两人,手中的砍刀随着他们的动作折射着冷芒。
    林皓浑身颤抖,脚步混乱,一个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陈霆立刻回身去扶他。这一阻一顿之间,黑面罩的人就已逼到面前。
    鲜血不停地从陈霆的身体喷溅而出,好些落在林皓脸上,灼热至痛。
    又是一刀向陈霆劈来。林皓心脏剧痛,起身掰着陈霆,用力扭转位置。

    痛?
    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林皓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耳边只听得砍刀砍到皮肉发出的刺啦声,依稀还能听到陈霆惨烈的惊呼声。

(五)
    也许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不合适。
    只是爱就是爱了。爱了就没有什么该不该,合不合适了。

    那么就这样下去,三年后,我们能得到幸福么……

【追皓】我在,所以别怕

(一)
    “庆州暴雨,致使洪泽湖水位暴涨,结果运河决口,百姓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皇上知道四大名捕在潞州,与庆州邻近,特派四大名捕去庆州协助龚将军抢险救灾。”因是冒雨而来,传信的男子浑身湿透,头发乱贴在溅着污泥的脸上,狼狈不堪。

    林皓误打误撞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沉重的氛围。是了,自然灾害牵扯着千千万万条生命,谁又能轻松地起来。

    “洪水泛滥,恐怕会招致疫病,得让各地官员提前做好措施。”冷血吩咐后,男子迅速离去。众人也各自回屋,准备行囊。

    外面,大雨滂沱。雨水溅起的水珠氤氲成了烟雾,像是可怖的巨兽盘踞在此,整个城镇了无生气。林皓皱起了眉头,瞳仁中忧虑慢慢凝聚。

    “林皓,走啦。”长廊处的追命看人没有跟过来,小跑着过去拉住林皓的手往里跑。没有遮挡之物,雨水哗哗而下,落在身上冰凉刺骨。追命双手手心拱起,并排放在林皓的头上,虽起不到什么作用,却让林皓心中的烦闷去了一半。

    大雨倾盆,纵使撑着伞,顷刻间也被淋个湿透。几人被雨迷得睁不开眼,耳边尽是雷声轰鸣,肆意叫嚣。

    运河上游的堤坝早就被冲垮,肆虐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谷奔泻而下。极目而望,无数家园被毁,百姓流离道路,死伤无数。

    “无情,铁手,你俩和我去协助当地官兵修建堤坝。追命,你和林大夫去协助医官查看百姓伤亡情况。”冷血冷着脸立即做出了分配。

    “……好。”

    林皓看出了追命的犹豫,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追命回之一笑。

    万千百姓面前,个人的安危就变得微不足道,林皓虽然不属于这个世界,但他是个医生,医生的职责和使命就是救人于危难,所以无须区别待之。

    追命自是明白。犹豫,无非是不忍,亦或是心疼。

(二)
    “灾民之间爆发了瘟疫!”

    地方官员的这句话无疑吓住了所有人,就像是黑夜中的惊雷,骤亮,照得人脸色煞白。

    瘟疫,无论何时何地,皆是人类唯恐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2003年的SARS病毒和2015年的H7N9禽流感,林皓印象太深,深得只要稍稍回想起一点片段,带来的便是蛇蚁咬噬般的疼痛。

    瘟疫就是只馁豹,见什么都吃,若是来不及阻止,就会被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刘大人,赶快派士兵将那些染病的百姓隔离起来,再派重兵把守,别让其余的人接近!”瘟疫最为可怕的,是它的传播速度,若不及早做出准备,怕出不了几日,整个庆州百姓都会染上瘟疫!龚将军面色严峻,沉声命令。

    疫情一旦蔓延,不仅百姓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还会影响到民生经济,进而影响到国家的命脉!但对于林皓来说,最为重要的是那些百姓的安危。

    “林皓,你、你要不……”待所有人走后,追命踌躇地搓着手,皱眉看着人。

    林皓对他笑了笑:“追命,我是医生。”

    这场瘟疫是因运河决堤引发出来的。最初是一些受伤的百姓因没得到及时的治疗,而产生了头晕,发热,接着颈肿,发颐闭塞。一人之死,及至家人,然后邻里。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恐慌、不安悄无声息的充斥了每一个角落,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逃过此劫,也没有人知道死亡会什么时候降临到自己头上。整个疫区人心惶惶,到处都是哭嚎、哀鸣之声。

    初秋的日子,本该是热闹非凡的,街上却空无一人,冷清得堪比鬼蜮。雨虽已经不再下了,地上却是泥泞不堪,漫地的冥纸皆被污水沾湿,长风吹过,冥纸飞不起来,在地上不住地翻腾,发出令人厌恶的声响,更衬得长街寂静清冷。

    “林皓,你说这场灾难,什么时候能结束……”追命抬头看向远处。重重屋檐外,是一道狰狞的烈焰,一切似乎都随之扭曲蒸腾,直奔云霄。那是士兵在焚烧尸体,已经连续好几天了,无休无止。追命攒起双眉,他仿佛听到了那些痛失亲友的百姓的哀嚎啼哭声,哀恸、惶恐。

    “总会结束的。”

    天不可能一直下雨,总会有雨过天晴的一天。

    他们终将笑着迎接这一刻。

(三)
    夜阑更深。

    一只黑鸟扑腾了两下翅膀,落在了暗沉沉的树梢上,静静地看着树下窗口依旧明亮的火光,不啼不鸣。

    银灯上烧着几套细细的银针,一旁的银吊子里药香翻腾,迎面而来,异常浓郁。

    排排的桌子上是一只只笼子,笼子里的小白鼠闹腾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深夜听起来异常的诡谲。

   将配制出药来喂给小白鼠吃后,林皓长长地舒了口气,抬起头时才发现脖颈酸的要命,眉头再次皱起来。

    一只手适时地伸了过来,轻重适中地帮他揉捏着。

    林皓笑着回过头。触及到目光的追命嘿嘿一笑,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你还要弄多久?”追命问,

     “等这只小白鼠的结果出来。”林皓俯身查看了一下小白鼠的状态。那小白鼠在笼子里抽搐了几下,没过多久就没了气息。林皓泄气地握紧拳头。

    追命刚伸出去的手因为进来的众人拐了个弯,不好意思地耙了耙头发。

    “林大夫,你来看看无情的伤。”铁手颤抖的声线裹着浓浓的担忧。

    追命脸一沉,立马迎了上去:“无情怎么了?”

    “我们刚才去挨家挨户排查,无情被一个男子砍了一刀。”铁手让无情坐下之后解释道。

    “他干嘛砍无情!”追命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妻儿因为瘟疫死了,眼看就要被焚烧尸骨无存,一时忿恨才砍人的。只是小伤,没事。”无情倒是一脸轻松。

    林皓皱着眉头,在烛光下小心翼翼地撕开无情染血的衣服。

    伤口狰狞外露,鲜血汩汩而出,隐隐可见白骨,触目惊心。

    林皓抿紧嘴唇,麻利的帮无情处理伤口。一股浓浓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他们如此殚精竭虑,不惧瘟疫,为的就是这些百姓的安危,百姓不懂感恩,至少也要明事理啊,怎么能如此恶意相对?

    “林皓,等一切结束之后,回去了,我请你吃糖葫芦啊。你是不知道京城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看着追命的笑,林皓慢慢展开紧蹙的双眉:“吃太多甜食,小心蛀牙。”

(四)
    东面郊区的火葬场还在燃烧着,黑夜中火光冲天,却不是彤红一片,反而黑烟浓重,似是凝聚了消亡百姓的怨恨,在黑色的天幕中肆意狰狞。

    四大名捕登上高台,看着士兵一个接着一个把已故的百姓扔进火堆中焚烧。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未亡人的嚎哭声在天际回荡。身旁的刘大人忍不住地扭头躲避,其余人也都垂首闭目,不忍相看。

    四人虽心生不忍,但还是硬逼着自己直视着这一切,似是要将这些铭记于心,永不忘记。

    良久,他们才下了高台。一抬头映入的便是林皓满是担忧的神色,三人笑笑离开。追命咧着嘴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出来透透气。回去吧。”林皓看了一眼前面的熊熊大火,笑,“回去给你做饭吃?”

    “啊!”追命惊呼。

    林皓一个白眼飞过去:“怎么?”

    “没没没。”追命嘿嘿嘿笑了笑,“林、林皓,你、你这、这么累,不、不麻烦了。”

    “……真有这么难吃?”

    “要、要听实话么?”

    “……”

(五)
    秋天的早晨像露珠一样新鲜。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

    林皓休息的时候,就看到追命跟着铁手火急火燎地往外冲。

    “怎么了?”

    “林皓。”追命在院子里转了个弯来到人面前,维持着跑得动作,“街上有巫觋宣称此次瘟疫是因为人类贪欲,倒行逆施所致,百姓只要虔诚祈祷,便会没事。好多百姓受了蛊惑弃医拜巫师。我跟铁手过去阻止他们乱来。”

    “糊涂!如此一来延误了病情,瘟疫岂不更加肆虐?”林皓拧紧眉头,“去吧,小心点,别硬碰硬。”

    “知道知道,那我们走了。笑一笑,愁眉苦脸多难看。”

(六)
    三天后,治疗瘟疫的药方终于被研制了出来。

    一则用臧茵陈,波棱瓜,膜边獐牙菜,角茴香、大株红景天、诃子煎服。二则若是热势偏大,可在此方的基础上再加冰片、牛黄、竹黄、藏红花、船形乌头、藏茵陈,煎汤,白糖为引,令服。

    此药方对瘟疫极其有效,已经救活百姓无数,龚将军见此大喜,命城中各大药坊开始大量配置药方,发至各处。

    皇帝得知,当即拨了二十万两赈灾款,自各地调集药材赶制此药,一时间药行之内闻风价涨。

    怕药材过贵,百姓承担不起,在四大名捕的协助下龚将军从源头开始遏制,明文规定药材最高价的限额,如此解决了百姓用药的问题。

    除此之外,为了安抚疫区灾民,皇帝还免了庆州及运河一带一年的赋税,并且开仓放粮,这事情才算圆满的结束。

    “结束了呢。”林皓与追命并肩而立,抬头看着天空。此刻乌云尽散,太阳散着光芒,虽然淡,却透着希望。

    “对的呢,结束了。”璀璨的流光闪过追命的眼瞳,亮晶晶地看着林皓,“林皓,我请你吃糖葫芦啊,可甜了。”

    “多少串都请?”

    “只要你喜欢,吃多少都无所谓。”

(七)
    “追命,你有没有想过,我随时都可能回去。”

    “我知道。”

    “那你还……”

    “可你现在不是还在。”

    “……对,我现在还在。”


b把名朋的文搬了过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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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生小猫咪的公猫咪(霆峰/尘远/宠文/生子)番外8

【番外8】宝贝,晚安
安逸尘起来后将窗帘全都拉开。阳光暖暖地洒了进来。
阳台上的小盆栽抽出了新芽,小小的,嫩绿嫩绿,正生机勃勃地朝着太阳恣意伸展。安逸尘拿起洒水桶,很是细心地帮盆栽浇水。
感冒好得差不多了,也适时将自家喵喵接回来。
一想起那个小白毛球,安逸尘心里就像伸进了小猫爪子,此刻正挠个不停,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宁家。
不过这个时间段学校应该正忙着高考的模拟考,小家伙怕是没时间过来。
安逸尘皱眉,矛盾极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喵叫,伴随着小爪子挠门的声音。
安逸尘一愣,没有动作。一会门外的声音更响了。
“喵喵喵!”
猫咪声听起来异常急切。
这是他家喵喵回来了?安逸尘放下洒水桶,立刻去开门。
门刚刚被打开,一个毛茸茸的小白球直接蹦到他胸口,安逸尘立马将他抱住。宁大少爷趁势死命往他臂弯里钻。
“喵喵,你怎么回来了?”安逸尘又惊又喜。
“喵喵!”宁大少爷晃着露在外面的小屁屁,粗粗大大的尾巴甩啊甩的。他保持着这个动作,伸出小粗前腿使劲地朝里屋指。
这是要进去的意思?
小家伙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安逸尘压住好奇,随他意走进去。

“喵喵!”到了卧室,宁大少爷一个蹦跳离了安逸尘,直扑大床,然后瞄准软蓬蓬的被子,钻!
看见床上又多出的小山坡,安逸尘哭笑不得。
“喵喵,你这是怎么了,被狗追了?”安逸尘凑过去将宁大少爷捞了出来。
你才被狗追,你全家都被狗追!宁大少爷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宁大少爷惊得猫毛倒竖,再次躲进了被窝里。
安逸尘皱了皱眉,起身想去开门。
“喵!”宁大少爷伸出一只小胖爪勾住了安逸尘的衣角,眨着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安逸尘指了指门的方向:“你的仇人追过来了?”
宁大少爷点头阿点头。
安逸尘迟疑了一会,门外传来更加剧烈的敲门声,还伴着宁佩珊大声的呼唤。
“安大哥,是我,佩珊。”
佩珊?
安逸尘惊讶地回头看宁大少爷,自家喵喵什么时候怕佩珊了。

安逸尘最终还是去开了门。
然后进来的不止是宁佩珊,还有一只大猫。安逸尘并没有看清楚大猫的样子,因为门刚开了一个缝那大猫就蹿了进来,然后直奔安逸尘卧室。
卧室里传来一阵猫叫。安逸尘吓了一跳,想要进去看看情况就被宁佩珊拉住了。
“安大哥,猫咪之间的家务事,你别管。”说是这么说,宁佩珊比安逸尘还快地冲到卧室,但就站在门口探着个脑袋往里看,一脸幸灾乐祸。

自安逸尘出去开门,宁大少爷就前腿向前,身子顺势往前趴,只撅起个屁股对着门口严阵以待。但一看到怒气冲冲冲进来的大猫瞬间怂了,一个扭身钻进被窝,是死活不肯出来。
安逸尘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大猫盯着被子鼓起的山丘直接一脚踹了上去,宁大少爷闷哼一声立马换地方,大猫张牙隔被子咬!山丘陡高复而转移,这次大猫直接一屁股坐上去,一阵扭、碾!
安逸尘十分担心自家喵喵此刻的身心健康。
自然这种状态——隔着被子战斗,持续不了多久。
大猫喘口气也钻进了被窝里。
于是安逸尘就看到自己的被子开始像巨浪那般翻滚,伴随着凄厉的猫叫声。
“他们这样,没事吗?”安逸尘真怕自家喵喵的毛会被咬光。
“没事没事,他俩经常这个样子,我妈都不管的。”宁佩珊早已见怪不怪,专心观战的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所以那只大猫是致远的老爸?
安逸尘大汗。
果然是……父子。

后来,被子在两只猫激烈的斗争中掉在了地上。安逸尘总算见到了自家喵喵。
宁大少爷原本蓬松松的白毛此刻是左一撮右一撮地卷着,两只小耳朵本来是竖着的,现在也因为没力塌了下来。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大猫,小猫鼻子里喷着愤怒的气息。
其实宁老爷子也没好到哪去,看起来比宁大少爷还要糟。
宁大少爷是整体性遭殃,相对来说每个点的损害程度都不高。而宁老爷子是局部遭殃——宁大少爷专门盯一个地方咬。也不知是这次打得太激烈,还是长年累月的结果,安逸尘总觉得宁老爷子后颈那块地方有点……秃。
“喵!”——所以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宁老爷子站起来试图靠近宁大少爷。
“喵!”——死也不回去!宁大少爷一扑直接咬住宁老爷子的尾巴,疼得宁老爷子哇哇直叫。
“喵喵!!”——你再这样下去连高中都毕不了业!宁老爷子跳开宁大少爷的攻击范围,恨道。
“喵喵!!”——不就英语差了点,哪有这么夸张!宁大少爷瞥了他一眼。
“喵喵喵!!!”——27分,这叫差一点?!宁老爷子瞪大猫眼珠子。
“喵!”——哼,就是不回去!
宁大少爷嫌弃地看了一下自己的白毛,然后转头对安逸尘喵了一声。安逸尘会意,立马过去把宁大少爷抱起来。
安逸尘走到一半,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来看床上蹲坐着的宁老爷子,结巴地开口:“那个……叔叔,你要不也来、也来洗一下?”

安逸尘的这句话让爷儿两愣住了。俩人齐刷刷地看着安逸尘,眼珠子都瞪得提溜圆。
安逸尘干咳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
“安、安大哥,你知道我们的真实身、身份?”宁佩珊张大嘴巴一脸惊讶。
安逸尘点头:“知道。”
这话一出让宁老爷子后退了好几步——所以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形象啊!作为长辈的威严啊!!
宁大少爷沉默了一会,扭着身子挣开安逸尘的怀抱,几个蹦跳直接出了门。
“嗳,喵——不,致远……”
宁大少爷回头看他,漆黑的猫眼珠子一眨不眨地。安逸尘从里面读到了受伤的沉色。
“致远——”安逸尘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宁老爷子盯着安逸尘,一脸戒备地偏着走向宁大少爷,然后张嘴咬住宁大少爷的后颈,一个偏头,宁大少爷顺势落在了宁老爷子的背上。
宁大少爷无精打采地窝在自家老爸的背上,随他往外走,至始至终没再看安逸尘一眼。
“致远!”安逸尘心一揪,想要追出去,却被宁佩珊拦住了。
“安大哥,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跟致远说清楚。”刚刚宁致远的样子让宁佩珊有些不好受。
“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跟致远说的,谁想……”所以怎么大家都说人算不如天算呢。
“安大哥,致远的脾气——你自求多福吧!”宁佩珊大人模样地拍了拍安逸尘的肩膀。
安逸尘的肩膀直接垮了。

这天文世轩正好路过S大,去了安逸尘公寓,两人便聊起了此事。
文世轩跟宁佩珊通过电话,大体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也觉得安逸尘做得不对。但看着自己亲哥一副颓废的样子也不忍心过多责备。他又不怎么会安慰人,磕磕巴巴说了几句,倒叫安逸尘更加灰心了。
文世轩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他说,哥,佩珊之所以会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我,是因为我是会陪她走过一生的人。她说这是他们神裔一脉的规矩。但是致远迟迟没有告诉你,会不会是因为——
文世轩终究没能说出那句话,可是安逸尘又岂会不懂。
致远迟迟没有把自己是神裔一脉的身份告诉自己,是不是就表明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呢。
那之前的种种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安逸尘不敢往下想。

当天晚上安逸尘失眠了。
他的感冒本来就没怎么好,如今呆呆地坐在床上,也没穿外套、盖被子,整个人昏昏沉沉,没有精神头脑却是异常清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安逸尘去开门,面前的人让他的心咯噔了一下。他立马伸出手抓住宁致远,深怕他再逃跑。
宁致远回到家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呆不住,于是趁着自家老爸不注意从家里溜了出来然后直奔安逸尘公寓。
“你的手怎么比我的还冷。”宁致远皱了皱眉。
“没事。”安逸尘拉着他往里面走,“外面冷,进来说话。”
“才不要进去,就在这里说清楚!”宁致远犟着不肯进去,安逸尘无法,只得随他。
“致远,没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错,我想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文世轩那个软蛋告诉你的!”宁致远摆出一副要揍死文世轩的模样。
安逸尘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不是世轩。”
宁致远摆明了不相信,安逸尘就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一切。听完之后宁致远撇了撇嘴,气道:“那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到底啊!”
安逸尘愣了一下。
“至少等到我先告诉你之后再跟我说啊!”宁致远怒道。
安逸尘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狂喜:“所以说,致远你——”
“哼!”先说的人才能掌握主动权,宁大少爷只能是爬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人!
“所以说——”
“致远,我喜欢你。”
宁致远还在想怎么维护自己的威严,安逸尘的这句话让他华丽丽地卡壳了。
“……哦。”
“什么哦不哦的。”安逸尘失笑,伸手将宁致远揽进了怀里,“致远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安逸尘虽然知道了答案,可还是想听宁致远亲口说出来。
不同于之前猫咪形态的亲密,这样的姿势让宁致远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安逸尘心脏的跳动声以及身体的温度。宁致远把额头靠在安逸尘的肩膀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乱动的手指,迟迟没有开口。
“致远?”安逸尘没得到回应低头去看宁致远,手忍不住上伸,抚在宁致远的后颈。
宁致远惊得直接蹦离安逸尘的怀抱,满脸通红地说道:“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好,不动不动。”安逸尘笑着举起双手。
“切。”对于他这种不诚恳的态度,宁致远气恼地推开他进屋,“好晚了,睡觉!”
宁致远到最后也没有回答安逸尘的话。但有些事情就算不说,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安逸尘知道宁大少爷的脾性,不能逼得太紧。
但有时自然也不能太过放纵了。

“致远,你要跟我一起睡?”
“才不要!”
“可是这里就只有一张床。”
“那你睡沙发去!”
“这种天气睡沙发很冷的,而且我还在感冒,你忍心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麻烦了!”

最后,看着怀里呼呼大睡的小白猫,安逸尘嘴角的笑意只浓不减。
在一切都已真相大白之后,这样睡和之前的那种睡法又有什么不同。
安逸尘低头在小猫头上亲了一口。
宝贝,晚安。

会生小猫咪的公猫咪(霆峰/尘远/宠文/生子)【番外7】

【番外7】感冒就不能同床了。什么鬼?!

安逸尘感冒了。

也不知道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忘记盖被子了,还是这季节本就容易感冒。一大早起来他就觉得喉咙痛,而且脑子昏沉。安逸尘起身量了温度,38.5度。

宁大少爷喜欢赖床,此刻还在被子里欢腾的拱来拱去。

安逸尘洗漱完,就看到被子被拱成一座小山,正从这边移到那边,再从左边移到右边。安逸尘觉得好笑,伸手朝小山一拍。小山受到了惊吓,陡起复而落下,然后移居别处。安逸尘俯下|身子再次拍了一记,小山继续跑。

两人玩起了打地鼠游戏,最后还是宁大少爷先受不住从被窝里爬出来,一出来就给了安逸尘一巴掌。

“好了,喵喵,该吃早饭了。咳咳。”安逸尘忍不住咳嗽,声音有些嘶哑。

“喵喵?”宁大少爷瞪大个眼珠子看着他——感冒了?

安逸尘伸手顺了顺宁大少爷的毛毛:“有点感冒,没事,很快就好。”

提溜圆的小猫眼珠子里俱是担忧,安逸尘只觉得胸口一暖,就连喉咙也没那么痛了。

“不过这段时间你不能再住在我这了,不然要把感冒传染给你了。”安逸尘伸手戳了戳小猫鼻子,皱眉道。

宁大少爷伸出两只小胖前腿抓住安逸尘戳他鼻子的手指头,猛烈摇头。

“乖,我先送你去我弟弟那住几天,等感冒好了再把你接回来,不会太久的。”安逸尘也不舍得,屈起手指抚了抚宁大少爷的小前腿。

“喵喵!”谁要去跟那个笨蛋文世轩住!宁大少爷死命摇头,直接扑到了安逸尘的怀里讨好地蹭啊蹭。

安逸尘撑不住笑了:“你就这么舍不得我,是爱上我了?”

被双手抱起,举在安逸尘视线齐平处的宁大少爷瞬时一愣,然后挣扎着跃下床,迅速逃离。

安逸尘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双红透的小猫耳朵他可没有错过。

心里,甜得发胀。

 

安逸尘还是将宁大少爷送走了。

不过没有直接将他送到文家,而是在S高、在宁佩珊的面前将宁大少爷交给了文世轩。

宁大少爷很不开心,一是不想离开安逸尘,二是被安逸尘无意间戳破心事觉得很怂。从出门宁大少爷就把自己埋在小篮子的毯子中不肯出来。等他听到宁佩珊的声音,就真的不肯出来了。

“喵喵,你要乖,等我感冒好了就接你回去。”安逸尘伸手去揭小毯子,哪想宁大少爷死活不肯,用小猫腿死死地扣着毯子。安逸尘怕使劲会把宁大少爷甩出去,只得妥协松手。

“世轩,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了。”安逸尘是有意把会面地方选在S高的,自家喵喵除了自己这还是回家住最为安全。

宁佩珊一直站在文世轩身旁,本就对小篮子里的小东西感兴趣,见安逸尘将其递给文世轩,立刻伸手把小篮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什么啊,猫?”

宁佩珊的大嗓音让躲在毯子里的宁大少爷抖了三抖。还没等宁大少爷想出对策,宁佩珊就已伸手将毯子掀了起来。

宁佩珊可没有安逸尘那么多顾及,手上劲道十足,这一掀直接把裹在里面的宁大少爷翻了个滚。宁大少爷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因为猫爪子勾着毯子而被直接带到了地上。又是一个跟斗!

安逸尘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子去抱宁大少爷,哪想宁大少爷对着宁佩珊一阵龇牙咧嘴后瞪起小后腿一跃,抓住了宁佩珊的衣服,然后以手臂为桥梁上了宁佩珊的肩膀。

宁佩珊因为惊讶瞪大眼珠子,扭头跟肩膀上的宁大少爷对视。宁大少爷直接露出爪子,勾住宁佩珊的发丝,扯!

“嗷呜!”宁佩珊痛得跳脚,念在这只蠢猫是自己亲哥哥的份上,就不去拍死他了。

“喵喵!”

“佩珊!”

文家兄弟俩赶忙上前,各自护住各自心爱之人。

“喵喵,不能这样子的。”这小子真是个小霸王,对自己的妹妹竟还能下这么重的手。安逸尘哭笑不得,伸手给宁大少爷顺毛。

“佩珊,你没事吧。”文世轩一脸担忧。

“没事没事。”宁佩珊往前从安逸尘手中接过宁大少爷,秀手一张将乱挣扎的小猫脑袋按在了臂弯里,然后对安逸尘笑道,“安大哥,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

文世轩愣了愣,刚想说哥不是把小白猫交给他照顾的吗,怎么被佩珊揽过去了。

安逸尘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佩珊了、咳咳。”

“哥,待会别忘了去医院。”文世轩皱眉。

“嗯,等上完课我就去。这件事就别告诉爸妈了。”安逸尘不舍得捏了捏宁大少爷的小耳朵。宁大少爷顺势蹭了蹭安逸尘的手指头,那举动那神情看得宁佩珊直犯恶心。

“放心吧哥。”

 

等文家兄弟离开后,宁佩珊先是找了家服装店给宁致远买了身外衣。宁大少爷自己叼着溜进一家咖啡店的厕所,变装!

“你这是什么表情。”宁致远劈手抢走宁佩珊手中的奶茶,咬着吸管瞥宁佩珊。

“啧啧~”宁佩珊难得没有生气,她伸手撑着侧脸,笑得暧昧,“我们家宁大少爷谈恋爱了啊~”

宁致远被呛到了,咳个不停,惹得宁佩珊哈哈直笑。

“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老爸!”

“你敢!”宁致远恶狠狠地瞪着宁佩珊,“你敢说我就把你和文世轩的事情也抖出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哼!”

“哼!!”

两人同时重重一哼,然后各自往一边看,坚决不理眼前这个讨厌鬼!

…………

“你去哪?”出了咖啡店,宁佩珊看着往反方向走的宁致远,好奇问。

“你管我。”宁致远头都不回,“待会记得帮我请假。”

“喂,你上午就没来上课,老班气得差点告家长。下午你要是还不去,你就等着被老爸关进笼子里吧!”宁佩珊朝着宁致远喊了一声。

“大不了我离家出走,才不怕他!”宁致远无为所动。

你这家伙天天晚上不在家睡早就算是离家出走了好吗。宁佩珊无奈。

 

初春的太阳淡淡地洒在地上,S大东面花园中种的柳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柳枝随风而动,太阳洒在上面不停地跳跃着光亮。

宁致远记得今天上午有四节课,两节法学三班,两节汉语言文学一班。至于教室,宁致远出来的时候特地记住了。

现在这时辰,应该是在八楼302教室。

宁致远问了路边走动的同学,得知教室后就慢悠悠地走去。

302教室是向阳的教室,南面窗户的窗帘都拉开着,阳光漫洒进来,整个教室明亮中透着暖意。

此时正在上课,安逸尘左手拖着课本,右手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书写着,底下同学或是仰头听着,或是在记笔记。教室里除了粉笔触碰黑板发出的“的的”声、同学们写字的“刷刷”声,宁致远就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宁致远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室,弯着腰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好,然后趴在课桌上偷偷地看着前面的安逸尘。心跳得愈发厉害。

这感觉,怎么像是在当小偷。

宁致远极度讨厌英语,但还是觉得安逸尘的英文写得特别好看,虽然是在黑板这种最不能体现书法美感的地方。

宁致远讨厌英语自然更讨厌口语,但是安逸尘念英文真的特别好听。虽然那声音因为感冒变得有些沉,但便是因为这低沉的声音,让这英语的调调像是写在深色天鹅绒上面的大提琴乐曲,带着沙哑而华丽的共振。

宁致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安逸尘,最后安逸尘显然也注意到他了。

宁致远微微地笑着,弯起的瞳仁黑得像盛了水,微翘的睫毛在阳光里笼上了金色。

安逸尘愣了愣。

稍稍的停顿后安逸尘再次开始念起英语,视线也从宁致远身上转移到了课本上,嘴角的笑意是越来越浓。

“你怎么来了?”下课了,同学们欢欢笑笑地离开了。安逸尘笑着走到宁致远面前。

宁致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我听佩珊说,你感冒了,所以、所以就来看看。”

“知道我感冒还敢过来,就不怕被传染啊。”安逸尘揉了揉宁致远的脑袋。

宁致远跳开了几步,小脸红红的,伸手扒拉着头发:“哪有这么容易被传染!人是猫也是!”

小家伙这是在怪他把他送走啊。

安逸尘撑不住笑了:“要去哪里吃饭。”

“你不是要去医院吗?”宁致远问。

“总是要吃饭的,吃完再去好了。”安逸尘说着喉咙有些痒,想要忍住,但终究还是咳了出来。

宁致远定定的看着他:“就去街边的愛粥店吧。”

“喝粥?”

“嗯。感冒的人喉咙不是会不舒服吗,这个时候喝粥最好了。”宁致远扬唇,“你喝蔬菜粥,我喝海鲜粥再加一盘蟹黄小笼,不过小笼没你的份。你们人类、咳,不是,是感冒了不能吃发物。”

“好,都听你的。”

 

医院里有种特别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宁致远皱了皱鼻子,蹦跳着跟在安逸尘后面去了输液室。

安逸尘将手中的药水和单子给护士去编号。宁致远趁这个时间去找位置。虽是星期三,但医院里还是有好些人在挂点滴。宁致远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回头看正巧安逸尘已经挑好了针,正拿着输液瓶走过来,开心地朝他招了招手。

安逸尘笑着走了过去,一看只有一个位置,皱眉:“你怎么办?”

“我没事的。”宁致远怕位置被别人抢走,赶忙推着安逸尘坐好,然后小心地帮忙把输液瓶挂好。

安逸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坐下。一会安逸尘便见宁致远拿出了手机,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玩愤怒的小鸟。

红色的小鸟在弹弓上跃跃欲试,宁致远手指对着弹弓往后一拉,同时闭着一只眼睛认真找好角度,确定之后果断放手。小红鸟在啾啾叫声中飞了出去,正中藏在木桩中的绿色猪头。

“偶也!”宁致远兴奋得叫出声,欢喜过后继续闯关。

那样孩子气的举动俏皮间透着活力,随着阳光一同传到安逸尘的心里,一阵温软。

自然不可能关关都过,闯关失败的时候绿色猪头会露出特别猥琐的笑容并带着哼哼哼的挑衅叫声,那个时候宁致远就会气得皱眉毛皱鼻子,特别是连续输了好几次,他整张脸都会皱起来,就像是个被抓在手里的包子,暖乎乎软绵绵。

本来难熬的时间在宁致远的带动下忽的变得有趣。护士拔掉针管的时候安逸尘还没有回过神来。

“啊,好了啊~”宁致远开心地站起来,哪想蹲的太久腿一阵酸麻,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安逸尘立刻伸手扶住他。

交握的双手间传来阵阵暖意,不浓,却顺着血脉缓缓淌入心房。温软间透着些许甜蜜。

宁致远的耳朵越来越红,最后漫上脸颊,是又红又烫。

宁致远立马抽回了手,尴尬往前:“走吧。”

“好。”安逸尘笑着跟在他身后,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宁致远的温度。

“致远。”

“什么?”

“因为感冒,我怕传染给喵喵,就将他交给佩珊照顾了。”

“嗯。然后?”

“然后请你回去跟我家喵喵说一声,等我感冒好了,会立刻去接他回家的。”安逸尘扬唇。

宁致远回头看他,继而扬起了嘴角:“好。”

“嗯。不然时间久了,我怕他会忘记我。”

“不会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漏在了宁致远的身上成一个个小小的光晕,风一吹,光晕跳跃起来。宁致远笑弯了眼,“猫是长情的动物,安老师不知道?”

安逸尘一怔,嘴角笑意愈浓:“知道——”


会生小猫咪的公猫咪(霆峰/尘远/宠文/生子)【番外6】

【番外6】撩人的后果很严重!!

安逸尘提早回了家,既然有怀疑,那他必须得回去确认一下,不然心里憋得慌。
教师公寓里静悄悄的,正如他所想,自家喵喵不在家里。安逸尘心中打鼓,连忙去了卧室打开衣橱,那件羽绒服和那身限量版的运动装果然又不在。
安逸尘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所以他家喵喵真的是神裔一脉?
真身是那个扬言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少年?
安逸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顺势倒在床上。
怪不得他家喵喵聪明过人,什么都懂。他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捡到了一只智商高的猫咪。
也无怪乎他不爱吃猫粮了——人家本来就不是真的猫啊!
安逸尘难得像孩子那样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拿被子裹住了自己,直接卷成了个春卷。
少年的面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连带着扯出了一连串的乌龙事件。安逸尘顿了顿身子,忽的咧开了嘴。
其实想想——
总觉得是捡了个宝回来。
感觉……唔——还不错!

宁致远这段时间胡闹落了好几天的课程,要是再不去学校怕是又要被宁老爷关进猫笼子了。
所以在吃完饭后,宁致远不情不愿地挪开脚步往学校去。
大冬天的,教室里开着暖空调,再加上数学老师一个调的讲课声,宁大少爷很光荣的睡着了。英语课、语文课什么的他索性也一同睡了过去。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一般大家都用来做今天老师布置的回家作业。宁致远耙了耙头发,睡眼惺忪地看了一下乐颜递过来的试卷,然后换个姿势,闭眼——他还有点困,需要缓缓。
“致远,你这样下去高考怎么办啊?”乐颜担忧的戳了戳宁致远的肩膀。
“这不还有一个学期嘛,不急。”宁致远往旁边靠了靠,躲开了乐颜的手。
“高考不是一般的考试,它决定着你的未来,你可不能这么敷衍了事啊。”乐颜皱眉。
宁致远直接用试卷捂住耳朵,拒绝听!
“乐颜,你别理他,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宁佩珊把乐颜拉了回去,然后指着试卷上的大题目道,“乐颜,这道题该怎么做?”
乐颜看了一下题目,耐心跟宁佩珊讲解。
宁致远掀了掀眼皮子,嘁了一声继续找周公下棋。

最后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铃声一响,所有的学生欢呼着整理书包回家。宁致远打着哈欠跟在乐颜和宁佩珊身后,他在想是现在直接去安逸尘那里还是回去先吃了晚饭再过去。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安逸尘出现了,是跟着文世轩一起来的。
“轩哥哥~”见到文世轩,宁佩珊整张脸都是笑容,立马弃了乐颜上前挽住了文世轩的臂膀。
对于自家闺蜜这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举动,乐颜表示已经习惯了。她笑着跟文世轩打招呼然后和春苗、夏蝉开开心心地去吃东西了。
宁致远有些反应不过来,就那么直瞪瞪地盯着安逸尘看。
宁致远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么一瞪,变得提溜圆,一下子就让安逸尘联想到了自家喵喵那双玻璃弹珠似的小猫眼珠子。
安逸尘就觉得心口被自家喵喵一阵乱挠,心里软成一片:“致远,你好啊。”
宁致远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斜了安逸尘一眼:“我跟你很熟吗,叫这么亲切。”明明说今天会很晚回去的,怎么现在到有空陪弟弟来接宁佩珊了,哼!
都同床睡了这么多天,还不熟?
安逸尘抿了抿嘴角,克制自己笑出声来。
“大哥,我们准备去吃海鲜,大哥要不要一起去?”文世轩问宁致远。
“不去。”宁致远狠狠地瞪了安逸尘一眼,转身就走。倒还有时间吃海鲜,就一点也不关心家里的猫!良心被狗吃了!
安逸尘很是无辜。他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宁致远。他跟文世轩打了招呼后,小跑着跟上了宁致远的脚步:“就是上次带你去吃的海鲜酒店,他们推出了好些新菜,据说都很好吃, 一起去尝尝?”
宁致远不准备理他。
“那要不去前面那家铁板烧,他们那里烤的鱿鱼特别美味。”
……
一连说了好多吃的,宁致远就是撇着嘴不理他。安逸尘摸了摸鼻子,如今美食这一招不管用了,那该使哪一招?
“你这么在外面大吃大喝,就不管家里猫咪死活了?”宁致远总算开了口,声音闷闷的。
安逸尘一愣,总算是明白宁致远生气的原因了,忍不住扬起嘴角:“自然是不会只想着自己吃。我家喵喵和其他的猫咪不一样,他不爱吃猫粮,所以我想着待会打包点海鲜回去给他吃。不喜欢吃猫粮,他海鲜这种东西总看的上眼。你说是不是。”
宁致远眉头稍霁,抬脚把前面的小石子踢远了。
“本来就是,猫咪就该吃海鲜的,猫粮什么的一点都不好吃。”
安逸尘忍不住笑了,在接到宁致远的刀眼后立马点头:“对,猫就应该吃海鲜,还得把猫咪当宝贝那般养着——谁叫我喜欢呢。”
“……本来就该这样子。”宁致远顿了一下,嘟囔了一句。

唔,脸有点烫,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讲开之后,心情好好的宁致远跟着安逸尘选了一家海鲜酒店高高兴兴地豪吃了一顿。安逸尘悄悄地将宁致远的喜好记了下来,然后让服务员重新准备了一份打包带回去。
宁致远看着还未关上的打包盒,那里面是只大龙虾,红登登的十分诱人。他忍不住舔嘴唇,待会回去就把你干掉!
安逸尘好笑地看着他,提起打包盒,问:“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我在S大那边下车就好,有人会来接我的。”自家大宅离S大太远,待会从家再自己过去,太不划算了。更何况海鲜这东西放太久了就不好吃了。
安逸尘抿着嘴硬是没笑出来,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好,那走吧。”

S大和酒店隔得并不远,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宁致远下车后,跟安逸尘挥了挥手,然后假模假样地往南边走,转身转弯,“嗖”的一声不见了。
安逸尘从反光镜看到宁致远的举动,总算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开车门下来后,放轻脚步往转弯处走去。那边宁致远早就不见了踪影。安逸尘找了找,便见前面有只正在慢悠悠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抖耳朵摇尾巴的小白猫,正是自家喵喵。
安逸尘忍住上前搂住宁大少爷的冲动,转身回了车里,开心地驶向学校的教室公寓。

“喵~”还未进公寓,软绵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安逸尘只觉得手臂一沉,便见宁大少爷很熟练地用他手臂当桥梁,一蹦一跳地就到了他的肩膀上。
“喵!”安逸尘十分好奇自家喵喵四只脚是如何平稳地站在自己肩上的。宁大少爷才懒得管他,两只咕噜圆的猫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安逸尘手里的打包盒看,馋地直舔嘴巴。
这家伙刚才明明吃的很饱,怎么又饿了。
安逸尘失笑:“乖,等进了屋,就给你吃。”
“喵!”宁大少爷开心地一蹦,险些从安逸尘肩头栽下去。

进了公寓,安逸尘将宁大少爷放在客厅,自己冲进了厨房。
安逸尘从橱里拿出来一个小碟子,在里面倒了些橄榄油,然后再选了个新鲜柠檬,切好后用力将里面的汁水挤到橄榄油中。从刚才吃饭的细节中看得出来,宁致远吃东西偏重口,所以安逸尘在放盐和白胡椒的时候适当多放了些。
准备好这些,安逸尘就将龙虾取出来装盘一起带到了饭桌上。宁大少爷早就蹲在那里,看安逸尘出来,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安逸尘立马抓住他以免受伤。
“喵喵,别急,这龙虾壳硬多棘,我剥给你吃。”安逸尘好笑地给急不可耐的宁大少爷顺毛,好不容易把他哄乖了,才伸手开始剥龙虾。
这种澳洲大龙虾肉多鲜美,加上这些酱料就更加美味。宁大少爷边吃边舔嘴唇,整个小身子就这么仰躺在安逸尘腿上,侧在一边的大尾巴一扫一扫的,异常享受。
本来不知道宁大少爷的真实身份,看到这样的小白猫安逸尘只觉得可爱和萌,如今透过小白猫的神情联想到宁致远的模样,安逸尘心中一片柔软,不觉间笑得没了眼。
一只大龙虾差不多都是宁大少爷吃掉的。他刚才就吃得多,如今再加上这龙虾,直接让小白肚子鼓了起来。安逸尘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宁大少爷瞥了他一眼,竟没有出爪子。安逸尘激动地直接抱起宁大少爷,用脑袋蹭肚皮。
然后一个爪子就这么挥了过来。
嘿,小爷给你点颜色,你就真的开染坊了啊!

晚上不宜吃太饱。但已经吃太饱的宁大少爷就只能多走路来消食了。
“喵喵,你得下来走走,不然肚子会不舒服的。”安逸尘看着吃完龙虾就赖在自己怀里不肯动弹的宁大少爷,一脸无奈。
吃饱了就该睡觉,走什么路。宁大少爷很鄙视地用尾巴扫了一下安逸尘的手,然后伸出两只前腿,用爪子捂住小耳朵。
这小家伙怎么懒成这个样子。但这么懒怎么也不见胖。一想到宁致远那单薄的小身板,安逸尘皱眉,是太瘦了,看来以后得好好养养。
“行吧,不走就不走,那我们洗澡睡觉~”
宁大少爷一听到洗澡整只小猫身子瞬间弹了起来,看着安逸尘默默地把爪子挪位捂住了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没了阻挡的小耳朵露了出来,粉红粉红的,然后转至通红。
安逸尘噗嗤笑出了声。
这小家伙,是害羞了?

然而这次害羞的不止宁大少爷一个。
要只是只普通的猫咪也就算了,如今知道自家喵喵是宁致远变的,两人现在是要一起洗澡。安逸尘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身体燥得慌。
好在两个人都不好意思,不约而同都把眼珠子往别的地方瞟,再加上热水蒸腾出的热气,稍稍的缓解了尴尬。
宁大少爷依旧在小脸盆中洗。洗好后,安逸尘正准备把他抱出去,哪想刚出脸盆一个没抓牢,宁大少爷就直接跌在他的胸口。
安逸尘一惊立马坐起来。
宁大少爷本来也想起来的,无奈不敢露爪子怕伤了安逸尘,但肉垫太滑根本起不到摩擦作用,整个就这么滑进了水里。宁大少爷连呛了好几口水,在水里一个劲地扑腾。
扑腾间不小心碰到了某个要命的地方,安逸尘身子一颤,立马伸手把宁大少爷撩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就被宁大少爷一个猫喷嚏溅了一脸的水。

一阵鸡飞狗跳,好在最终把澡洗好了。安逸尘抱着浑身香喷喷,白毛软蓬蓬的宁大少爷上了床。
宁大少爷熟门熟路地在侧躺的安逸尘胸口和臂弯处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小猫身子,慢慢地打起了小呼噜。
安逸尘忍不住笑了,伸手抚了抚软软的白毛。
“晚安。”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逸尘半梦半醒中又见到了小家伙——已经恢复成人形的宁致远。
宁致远讨好地用脑袋在安逸尘的胸口拱了拱,然后搂着他的腰,继续美美的睡着。
安逸尘认清这个是时候,睡意全消。
月光从没有拉窗帘的玻璃中透进来,柔和的光线洒在宁致远的身上和脸上,让安逸尘看得分明。
安逸尘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宁致远的双眉。双眉下是微微上翘的睫毛,此刻因为宁致远闭着眼,在鼻翼处留着令人心悸的漂亮倒影。
然后往下,是勾着猫弧的嘴唇。
安逸尘愣愣的盯着,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熟睡着的宁致远似乎感受到了这灼热的目光,他幽幽地睁开了双眸,正巧与安逸尘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小猫弧咧得更加开了,宁致远凑了过去,像晚上吃龙虾那般在安逸尘的嘴角啃了一口,还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在上面舔了舔。
安逸尘的眼睛瞬间睁大,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一看,才发现怀中的小家伙又睡着了。

这小家伙——
安逸尘决定,以后一定要让他知道这样撩人的后果!
有多么得严重!

会生小猫咪的公猫咪(霆峰/尘远/宠文/生子)番外5



【番外5】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安逸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旁边睡了个男孩子。男孩子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见安逸尘注意到他之后,男孩子勾起了薄薄的猫弧,笑得弯了眼。

安逸尘刚想开口说话,男孩子直接翻身把脚挂在了他身上,手也跟着抱紧,像八爪鱼一般搂着安逸尘。

安逸尘一阵气闷,喘着惊醒。他掀开被子一看,失笑。

原来是自家喵喵正趴在自己的胸口睡得香甜,还一直打着小声的猫呼噜。

安逸尘伸手顺着自家喵喵的毛毛,然后细细地回忆了刚才做过的梦。那个梦太过真实,安逸尘连梦中男孩子的样貌也记得非常清楚。

安逸尘想着想着,忽的皱起了眉毛。

那男孩子,好像就是上次被他误会成小偷的高中生。

啧,怎么会梦到他呢。

“喵~”宁大少爷醒了之后卯力伸直四只小胖腿,舒舒服服地松了松筋骨,然后跳起身子,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小猫脸。

“醒了啊~”安逸尘将宁大少爷举了起来,扬唇,用自己的鼻子跟小猫鼻子一阵乱蹭。

这家伙总喜欢占他便宜!宁大少爷一巴掌拍了过去。

 

又是猫粮!

宁大少爷气得直接拿屁股对着安逸尘。

“怎么了,不喜欢吃?”安逸尘顺势摸了摸宁大少爷翘起的猫尾巴。

宁大少爷的小猫耳朵顿时红了,他立马扭屁股甩了安逸尘一脸毛。

“喵!”宁大少爷龇牙看着他,以表示出自己的不满。

“猫不都很喜欢吃猫粮的吗,你倒是奇怪。”安逸尘屈起手指头弹了一下小猫的小脑袋瓜子。

哼!要吃你自己吃!宁大少爷一跃下了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安逸尘歪头看着慢悠悠踱步离开的小白猫,笑着摇头:“喵喵,你要是不吃,今天可要饿肚子哦。”

宁大少爷去踹挡在面前的小凳子,然而一脚没有踹开,倒弄疼了腿,他气得跳上去,一阵蹦跳,似乎要将小凳子给踩烂。

“喵喵,今天我爸生日,我得回家吃饭,就不能给你准备吃的拉。”安逸尘起身去拿外套穿好,然后俯身一把抱起宁大少爷将他放在沙发上,摸了摸他的脑袋,“待会饿了记得吃啊,不然胃要不舒服的。”

宁大少爷窝在沙发里,伸出一只小前爪朝安逸尘挥了挥,若安逸尘这时候转过身来,定然会觉得此刻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白猫,而是只可爱的招财猫。

 

安逸尘到家的时候,文世轩正在帮安颂娴择菜。安逸尘笑着将礼物放下,然后去厨房帮忙。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一顿生日宴吃得异常开心。

吃完饭后,安逸尘将苹果洗净切好,拿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文世轩。

“世轩呢?”安逸尘坐下,问。

“在外面打电话呢。”吃着水果的文靖昌指了指门外。

安颂娴扒着文靖昌的肩膀看安逸尘,一脸笑容:“逸尘,世轩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安逸尘想到上次那男孩子说的话了,于是点头:“应该是的。”

“真的?”安颂娴一脸惊喜,“那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还有家世怎么样?父母是做什么的?”

“你这人——”文靖昌无奈地看了安颂娴一眼,最后也忍不住笑了,他转头看向安逸尘,问,“那女孩子你见过吗,性格怎么样?”

父母的神情举止让安逸尘哭笑不得:“我还没见过,待会你们自己问他呗。”

于是打完电话满面春风回来的文世轩就被父母团团围住了。

文世轩好不容易摆脱了父母,出来透气的时候便见到安逸尘站在院子里,倚着柱子,好笑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可以出卖我。”文世轩在父母的威逼利诱之下,就差把宁佩珊的身高体重说出来了。

“有女朋友是好事,哪需要藏着掖着啊。”安逸尘道。

“其实我也没准备瞒着爸妈,不过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说,毕竟佩珊才要高中毕业,我怕爸妈不答应。”文世轩道。

“这倒是。”安逸尘点头,“那爸妈怎么说?”

“爸妈的意思是再等等,至少等佩珊考上大学之后再说。”文世轩道,“老妈说现在是佩珊最关键的一年,叫我别老去打扰她,要是影响学业就不好了。”

“嗯。”老爸老妈倒是开明。安逸尘想了想,道,“那你倒是跟我这个大哥说说,那女孩子的事情。”

安逸尘其实更在意的是那个男孩子。

“还要再说一遍?”文世轩哀嚎。

安逸尘挑了挑眉,一副“就是让你再说一遍”的表情。

文世轩只得认命地再说了一遍。

“那那个佩珊的哥哥叫——”

“好像是叫宁致远。”文世轩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爸妈。”

“什么?”

文世轩凑近了些,道:“佩珊她是神裔一脉——我怕这件事告诉了爸妈,他们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神裔一脉?”安逸尘惊了一下,他只在书里见过关于神裔一脉的介绍,没想到这世间真有,还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嗯,我也是才知道的。”

“这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有什么不好跟爸妈说的。”神裔一脉和人类结婚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之事,就像现在法律允许同性结婚一样,只是前者只有当事人之间才知道。

文世轩点了点头:“等佩珊考上大学,我待她上门之后,找个适当的机会跟爸妈说。”

“等等——”安逸尘忽的想到了一些事情,细想一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佩珊的哥哥宁致远也是神裔一脉?”

“对啊。”文世轩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那我那件羽绒服呢?”安逸尘的声音有些颤抖。

“哦,那件羽绒服啊。”文世轩有些不好意思地耙了耙头发,“那天大哥,哦、也就是宁致远,他只穿了身运动装冷得直打哆嗦,所以我就把你的羽绒服借给他穿了。”

安逸尘只觉得脑袋里发出“嗡”的一声。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饿肚子什么的他宁大少爷才不会忍呢。

所以么,安逸尘刚走没多久,宁大少爷就变回了人形,然后熟门熟路打开了橱门,取出那件羽绒服裹在了身上,然后溜达出门。

都已经好几天了,再不回家老爸怕是真的要劈了他了!

宁致远离开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桌子上的两块巧克力,充饥!

 

宁家。

宁致远还没有进屋,一只白黄相交的大猫就扑了出来,直冲着他的脖子张大了嘴巴。

宁致远吓了一大跳,立刻闪身,然后也转变成了小白猫,和大猫挠在了一起。

“喵喵!”——你个死小孩,还知道回来啊!

“喵喵!”——干嘛干嘛,你不想我回来啊!

“喵喵喵!”——你个小混蛋,这段时间都去哪里鬼混了?!

“喵喵喵!”——什么叫鬼混,老爸你这么大把年纪,说话就不能文明点啊,粗鲁!

“喵喵喵!”——回答我的问题,你都去哪了?

“喵喵!”——就是不告诉你!哼!

宁大少爷张大了嘴,在宁老爷子的背上“嗷呜”了一大口,疼得宁老爷子直叫,四脚乱蹦。

“你们两个够了啊。”正在厨房里洗东西的素云听到动静赶忙走了出来,见到院子里挠得难舍难分的俩猫咪,无奈地走过去,将自家儿子抱在了怀里顺毛。

“喵!”宁大少爷还没有解恨,朝着地上还因疼痛乱蹦的大猫,一阵龇牙。等气消得差不多,这才在自家老妈的臂弯里拱了拱,被顺毛舒服地眯眼睛。

这小兔崽子!

宁昊天气得直挠脑袋,哎,都怪自己太宠了。

不,是周围的人都太宠他了!

 

“这羽绒服是谁的?”变回人形的宁昊天拿起地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看了看,问已经换好衣服下了楼的宁致远。

“安逸尘的。”宁致远接过自家老妈递过来的海鲜粥,急吼吼地喝了一口,满足地直舔嘴唇。

“安逸尘是谁?”宁昊天挨着宁致远坐下,拢起眉头,问。

“S大的教授,好像是教英语的。”宁致远像吃面条一样将蟹肉“跐溜”一声吸到了嘴里。

“你这几天就是住在他那里?”宁昊天的眉头拧得愈发紧了。

“对啊。”宁致远瞥了宁昊天一眼,“有什么奇怪的。”

“有什么奇怪的?!”宁昊天再次靠近了些,“你才刚认识这个安逸尘,就跟他住在一起!”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以猫咪形态的,能有什么问题?”宁致远对自家老爸的瞎担心很不满意,直接抱着碗,咬着勺子小跑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这样说倒是真没什么问题。宁昊天拢回了心,但想想还是有些担心:“反正这次回来之后就别再在外面住了。”

“为什么!”出乎意料的,宁致远一脸的不同意。

“什么为什么!”宁昊天瞪眼,“你这意思是不想回来住?——致远,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你才看上他了呢!”宁致远起身去放碗,才不要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却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悄悄红了耳垂。


会生小猫咪的公猫咪(霆峰/尘远/宠文/生子)番外4【下】



番外4 已经撞了一件限量版运动衫了,怎么又是一件羽绒服!(下)

宁大少爷哪是个安分的人,更何况要求他来上课的还是刚才污蔑他是小偷的混蛋,虽然这个混蛋在他落难的时候好心收留了他还给他治伤,但宁大少爷选择自动忽略掉这些优点。

哼哼,此仇不报非君子!

安逸尘前脚开车离开学校,宁大少爷后脚跟了出去,然后手一挥叫了辆出租车,目的地S大。

到了S大,宁致远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变成猫咪形态,然后直冲安逸尘公寓。

好在他出门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没有把窗户锁上。宁大少爷一边感叹自己机智,一边用小猫爪子扒拉窗户。哪想小爪子太尖,在玻璃上一划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这声音让宁大少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子立刻抖了三抖。

宁大少爷就不信这邪,直接出两只小前腿,死命扒拉。突然里面伸出一只手很轻易地推开窗户。

“喵!”宁大少爷收身不及,一个白色的小团子就这么直直栽在了安逸尘的脸上,害得安逸尘啃了一嘴毛。

“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逃到外面去了。”安逸尘顺了顺宁大少爷倒竖的毛毛,觉得还不尽兴,直接穿过两只小前腿把宁大少爷举高高,然后凑过去死命蹭。

你说蹭就蹭了,蹭个脑袋什么的,作为猫咪的宁大少爷勉强表示理解。但你蹭胸是什么个意思!

宁大少爷恼羞成怒,想伸前爪挠他一个大花脸,哪想这混蛋把他的前爪固定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宁大少爷气急,直接用两只后腿朝着他乱蹬,奈何腿太短,连安逸尘一根毛都没碰到。

“喵喵,你知道吗,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小家伙,那脾气跟你简直是一模一样。”安逸尘将宁大少爷放在了沙发上,点了点他的小猫鼻子,笑道,“都一样的傲娇、别扭。”

什么叫傲娇!什么叫别扭!

宁大少爷顿时炸毛,正蓄力铆劲准备袭击安逸尘的时候,听到安逸尘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特别得可爱,像你一样,招人喜欢~”

于是,宁大少爷华丽丽地破功了。

好像是觉得害羞,欧,不,是觉得丢脸,宁大少爷挪阿挪,把小猫头整个埋进抱枕里。似乎觉得还不够,他拼命地钻啊钻,到最后就只露出个小屁股和小尾巴。小尾巴还在那边晃悠晃悠的。

准备好猫粮的安逸尘回来之后就看到这么一幕,心整个被萌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宁大少爷的尾巴:“肚子饿不饿,帮你准备了好吃的。”

被摸尾巴的宁大少爷惊得跳了起来。

安逸尘直接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我买了好多口味的,保证有你喜欢吃的。”

一说到吃的,宁大少爷猫眼珠子一亮,也懒得计较安逸尘摸他尾巴的事情了。然而桌子上排成一排的猫粮气得宁大少爷一个爪子拍了过去。

软软的肉垫拍在脸上并不是很痛,但这个举动让安逸尘感受到了宁大少爷的不满意。

“这可都是最好的猫粮,怎么,不喜欢?”猫不喜欢吃猫粮,难道要买狗粮?

“喵!”小爷我只喜欢吃海鲜!这些个是什么鬼东西,还真把小爷当成猫了啊!

宁大少爷对着安逸尘怒目而视。然而猫咪形态的宁大少爷真心可爱,就这么一瞪,那对玻璃弹珠似的眼珠子愈发圆润,在灯光下还闪着水润润的光,是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那你喜欢吃什么?”安逸尘犯难了。

“喵喵喵!”海鲜海鲜,我要海鲜!

就在这个时候,安逸尘的电话响了。他将宁大少爷放在桌子上,急急地回了卧室接电话。

 


唔,这一块块的都是什么东西?

宁大少爷翘着个尾巴,踱着步审视这些一盒盒的怪异东西。

宁大少爷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呸,真难闻!宁大少爷毫不留情地抬爪子把面前那猫粮给推到,落了一地。

“喵喵,学校有点事情要我去处理,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安逸尘一边套外套,一边说,也不管自家猫咪有没有听懂,急匆匆地出了门。

宁大少爷只觉得有股冷风吹过来,吹得身上毛毛都变得乱糟糟的,然后就是一声关门声。

咦,这混蛋,就这么走了?!

宁大少爷气得朝门大叫了几声,然而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还真的走了!

宁大少爷直接抬爪,毫不客气地把所有的猫粮都推到在地上,之后他还觉得不解恨,一个反爪子将桌子上的盆景也踹到了地上。只听得“砰”的一声,盆景的花盆整个碎裂,散开了的泥土将盆景的根都露了出来。宁大少爷自然不会觉得可惜,直接一个蹦跳,精准的落在盆景的根上,然后死命踩踩踩!

宁大少爷踩到后来腻了,便扭着小身子直奔卧室,一路上留下了连串的泥脚印。

宁大少爷先是后退了几步,撅屁股攒劲,然后瞄准大床,一跃。松软的被子直接陷出了个坑。宁大少爷不住转圈,在看到洁白的被单上满是泥脚印后才满意地下了床,开始折腾安逸尘的书柜。

 


土木工程学院一年2班有个女同学因为失恋,吵着闹着要自杀,把同宿舍的同学吓了个半死。安逸尘是这个班级的辅导员,接到消息立刻赶了过去。

在他和几个生活老师的劝阻和安慰下,女生的情绪总算是稳住了。安逸尘虽为辅导员,但毕竟是男老师,一直待在女生宿舍影响不好。几个老师商量之下,留下一个女老师陪着照顾,安逸尘则回了宿舍。

门锁声响的时候,宁大少爷正兴奋地扯着沙发上的靠垫,扯出来的棉花飞满天。

门被打开的时候,宁大少爷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他立刻舍了靠垫,一个猛冲,跃到书房里的书橱顶上躲好。

至于安逸尘的第一个反应——是不是自己走错地方了,这么乱的地方简直就是个垃圾堆,哪会是自己的公寓?

安逸尘默默地关了门,机械地抬头看了一下门牌号。3024,是自己的公寓——

“喵喵,你给我出来!”

随着一记摔门声,安逸尘的怒吼声也传了过来。宁大少爷赶忙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两只后退向后挪了挪,以便更好地掩藏自己。

哼哼哼,就算你求我出来我也不出来!

 


客厅里到处都是残骸。铺满地的棉花,碎成渣的花盆,死翘翘的盆景,还有——安逸尘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猫粮,猫粮在安逸尘怒气冲冲的注视下咕噜咕噜地滚进了沙发底下。

然后是卧室,原本叠的好好的被子如今扭成了一团,上面满是泥脚印,乌黑乌黑的,脏乱不堪。安逸尘握紧双拳,怒不可遏地走到了书房。

不用说,书房自然是最惨烈的地方。所有书柜上的书都在地上,有些书是硬壳包装的,因是从高处被扔下,包装和书页整个分离,惨兮兮的倒在书堆里。除了书,还有好些装饰品,如今都是碎片,安逸尘根本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的了。

宁大少爷看到了安逸尘脸上的怒气,忍不住往里缩了缩,同时无意识地“喵”了一声。宁大少爷惊觉,立马拿爪子捂嘴巴,但哪还来得及,颤巍巍抬头地正好与安逸尘的双瞳对了个正着。

宁大少爷知道,这个时候要装可怜。

于是宁大少爷再低低地“喵”了一声,两只小耳朵耸拉在圆嘟嘟的脸颊两侧,原本圆溜溜的眼珠子如今也因为塌着的眉毛少了一块,不复以往神色。

安逸尘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中的怒火因为宁大少爷摆出来的可怜样奇迹的消了一半。他揉了揉涨痛的太阳穴,勒令宁大少爷呆在那里不准动,自己则认命地去收拾东西。

 


足足收拾了两个小时,安逸尘累得直捶腰,最后他把被子上的被套拉下来扔进了洗衣机里清洗。

“喵。”一直默默关注着的宁大少爷适时地轻唤了一声。

安逸尘转过身去,那白色小团子就跳了下来,他立刻伸手抱住。

“喵~”宁大少爷讨好似的在他怀里拱了拱。看在他这么辛苦帮他收拾残局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好了。

“以后可不准这样了。”安逸尘弹了弹小猫头,故作恐吓地开口。

切,那要看你表现了。

宁大少爷伸出舌头,在安逸尘的手指上舔了舔。

“你这小家伙,真拿你没办法。”安逸尘叹了口气,然后抓住宁大少爷的爪子看了看,“你看,还弄得这么脏。明明知道自己的腿受了伤还瞎折腾,看看,绷带都散了吧。”

唔,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烦!

宁大少爷躺在安逸尘的怀里,抬起右后腿看了看,绷带还真的散开了,好在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觉得疼。

“我先帮你洗个澡,再处理一下伤口,否则伤口要感染了。”

他哪有这么娇贵!

宁大少爷乖乖地躺在安逸尘的怀里,任由他带到了卫生间。

 


洗澡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放满水的浴缸上漂浮着一个脸盆,脸盆里放了一只小白猫。

宁大少爷努力保持着平衡,好不容易稳住了,在安逸尘一脚跨进浴缸的一刹那,脸盆乱晃,宁大少爷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那怂样,让安逸尘忍不住大笑。

混蛋,竟敢笑话小爷!

宁大少爷正准备龇牙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哪想抬头就看到luo着的安逸尘,小猫脸顿时烧了起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宁大少爷立马用爪子捂眼。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小猫脑袋,温度适宜的水慢慢濡湿他的毛毛,先是耳朵,再是小脸,然后是背脊。毛毛耷拉在那边,宁大少爷不舒服地甩身子,水珠全都飞溅了出去,弄得安逸尘一脸。

“喵喵,别乱动。”安逸尘抹掉脸上的水,嘴角扬起,露出的眼眸子里全是璀璨的光亮。宁大少爷顿时呆住了。

嗳~他才发现这混蛋长得很好看耶~

呆呆的宁大少爷直到好看的安逸尘把手袭向他的胸时才回过神来。

“喵!”混蛋,松手!

“别动别动,一会就好。”宁大少爷的胸口沾了好多泥土,必须得清理干净才行。

唔,混蛋,不准摸他胸!

然而挣扎无果。

 


好不容易洗干净的宁大少爷浑身冒着热气,安逸尘怕他着凉,先拿吹风机给他吹干了毛毛。

“好了,先出去,我还要洗澡呢~”安逸尘拍了拍宁大少爷的小猫头。

宁大少爷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出去了。

不过,大家都是男的,小爷我这样是不是太矫情了?

宁大少爷拍了拍自己的小猫头,正暗自反省的时候,穿着浴袍的安逸尘出来了。

只听得“嗖”的一声,宁大少爷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钻进了被窝里。安逸尘就见床上鼓着一个小包包,在那边挪阿挪的。

安逸尘笑了笑,转身打开衣橱准备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不想开错一个,刚想关上,眼角却瞟到了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咦,这件衣服不是被那小家伙穿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安逸尘伸手将羽绒服拿出来,拿出来之后才发现它旁边的那件限量版运动装,不免诧异。

这衣服怎么会在这?

安逸尘看了看,许久未穿的运动装上竟然有个黑脚印。

唔,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闹鬼了?


会生小猫咪的公猫咪(霆峰/尘远/宠文/生子)番外4

【番外4】已经撞了一件限量版运动装了,怎么又是一件羽绒服!(中)


安逸尘最先注意到的是宁致远身上的羽绒服。

这件羽绒服并不是限量版的,撞衫也正常。安逸尘安慰了自己一下,这不表明自己有眼光,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宁致远身下的那条运动裤让他的眼皮抽了抽。

呃,这条裤子,好眼熟……

安逸尘抬头看宁致远的时候,宁致远往后一蹦。

“嗳,是你啊。”安逸尘惊讶了。小家伙不仅有那身限量版的运动装,竟然还有一件和他一样的羽绒服,还真是巧的一塌糊涂!

“对啊,是我。”宁致远干笑了几声,下意识把羽绒服拢紧,同时在心中默念“看不到衣服,看不到衣服,看不到衣服”。

“没想到你也有这件羽绒服啊。”安逸尘笑了笑。

“嗯。嗯?”啥意思?

“不过你貌似买大了一码,羽绒服还是合身些比较暖和。”安逸尘从超市门口推了辆推车,道。

“……你也有一件一样的?”宁致远算是品出味道来了。

安逸尘点头。

“这件可不是你那边拿的!”宁致远立马澄清,刚说完就有种冲动剪了自己的舌头。

安逸尘愣了一下,扬唇:“我知道啊,衣服撞衫很平常的。”

“就是。”宁致远哼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往外挪,挪了两米多,就嗖地一声跑远了。

那动作让安逸尘忍不住莞尔。


安逸尘想着自家家里的小白猫,便去了宠物区买了好几大袋的猫粮。安逸尘也是现在才知道,猫粮竟然也是分阶段的,真是发现新大陆了。

买好猫粮后,安逸尘又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到收银台那边结账的时候,又遇到了宁致远。

宁致远的推车里都是吃的东西,大都是膨化食品,塞得满满当当。

安逸尘的眼皮突然跳了跳。

这小家伙的钱包怎么这么眼熟!

是了,世轩好像也有一个,还是去年自己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不过,这也太巧了吧。

“你、你也有这个包啊。”

“……”

宁致远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过头去,看到安逸尘后赶忙扭头:“干嘛,不允许啊!”

“没,只是好奇——等等。”安逸尘双眉一拢,一把抓住了想要离开的宁致远。

“干什么,放手!”这人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明明很温柔,没想到力气这么大!宁致远是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这钱包是你的?”安逸尘皱眉,沉声。他刚才有看到钱包里的照片,那分明是自己的弟弟,文世轩!

“关你什么事情!”宁致远没来由地心虚。

安逸尘见宁致远眼神飘忽,显然是做贼心虚。他一把将宁致远手里的钱包抢了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文世轩。

“你干什么,把钱包还给我!”宁致远怒道。

“这是我弟的钱包,怎么会在你这里!”安逸尘厉声。

“你弟?”宁致远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就在他愣怔的期间,只觉得手上一阵拉扯,整个人竟就这么踉踉跄跄地被安逸尘拉出了超市。

“嗳,我的零食!”


宁致远觉得自己被绑架了。

“这钱包是文世轩自己给我的,不是我偷的!”看着驾驶座上拉着一张脸的安逸尘,宁致远怒道。

“好端端的,他给你钱包做什么?”安逸尘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他电话问啊。”被人误会是小偷,这种感觉真心不好受。

“我打过,不过他手机关机了。”安逸尘转过头来看宁致远,眯眸,“你不会把他的手机也偷过来了吧!”

“小爷我要手机,不会自己买啊,需要用偷的!”宁致远气得差点露爪子,挠他个花脸!

“那你还拿别人的钱包。”前面红灯,安逸尘停下车子,拉了拉宁致远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羽绒服,“这衣服不会也是我弟弟给你的吧?”安逸尘记得文世轩说过,今天会帮他把羽绒服从干洗店里拿回来的。

“对啊,就是他给我的!”这本来就是事实,宁致远理直气壮地说道。

安逸尘忍不住笑了。小家伙偷了东西后被发现,竟然一点都不惊慌,反而一副愤怒的样子,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

绿灯亮了之后,安逸尘重新起步。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警|察局?”宁致远瞪圆了眼珠子。

“你不是不承认偷东西么,我先带你去找世轩,等确定了再带你去警|察局。”安逸尘转动方向盘,道。

“等确定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记得跟我道歉!”宁致远的眼珠子瞪得更大,提溜圆,“不过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还不知道谁原谅谁呢。”安逸尘将车停了下来,打开安全带,下车,“别想逃跑。”

“我又没干坏事,干嘛要逃跑!”宁致远下车后,把门关得特响。

“那就走吧。”安逸尘带着宁致远进了文氏集团。

作为文家大少爷,到了自家开的公司自然是畅通无阻,乘的电梯还是专用的。

文世轩刚从学校毕业,现在正在财务部实习。财务部在十五楼,电梯开门的时候,安逸尘看了一眼旁边的宁致远,就见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没有一点要出来的意思。

“怎么了,害怕了?”安逸尘好笑地看着他。

“肚子饿。”宁致远撇嘴,“零食都没有拿出来,都是你!”

安逸尘摸了摸鼻子:“所以说做什么事情都好,就是不能做违法的事情,你看报应来了吧。”

“你才有报应呢!”宁致远怒不可遏,站起来狠狠地踩了安逸尘一脚,然后大步往里面走去,全然不顾后面被踩得龇牙咧嘴的安逸尘。

财务部的门“砰——”地打开了,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文世轩,叫他给我滚出来!”宁致远怒吼。

“你是谁!?”来者不善,办公室里最年长的老马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片,警惕地看着他。

“问这么多干什么,叫文世轩出来!”宁致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差动手了。

办公室的人见势不妙,一股脑围过来。正在双方要动手的当口,安逸尘急急进来:“这是我带来的客人,大家别冲动。老马,世轩呢。”

见大少爷来了,众人才各自散去。被点名的老马开口道:“世轩在开会呢,过一会就出来。”

“叫他现在就出来!”宁致远语气不善。笑话,难道还要他饿着肚子等那个傻逼文世轩开完会?想都别想!

老马有些为难的看向安逸尘。

“看他做什么,你就跟文世轩说,要是现在不出来,我就把他跟宁佩珊的事情捅给我老爸!”宁致远咬牙切齿。

那气场、那怒气,老马整个人颤了一下。

有些事情,安逸尘忽然明白了,这样看来似乎真是自己错怪了这小家伙。

安逸尘拍了拍老马的肩膀:“他们在开什么会?”

“就是平常的例会,世轩是去旁听的。”老马道。

“那就让世轩出来一下,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安逸尘道。

安逸尘让宁致远去文世轩的办公室等。宁致远死活不同意,才不要听他的摆布!

这怪异的场景让办公室白领们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个个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等到文世轩出来,他们都已经编好一套缠|绵悱恻的言情小说了。

文世轩看到宁致远,顿时惊住了,再看到宁致远身边的安逸尘,那张大的嘴巴都可以塞下一个大鹅蛋了。

“哥,你怎么跟大哥在一起?”

这拗口的话,让安逸尘瞬间蒙住了。

后来的后来,经过文世轩的解释,安逸尘算是明白自己是真的错怪宁致远了。


出了公司,宁致远自然没有给安逸尘好脸色看。安逸尘自知理亏,是满脸赔笑。

“你不是说肚子饿吗,我请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宁致远别过脑袋,才不要理他。

“牛排怎么样,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牛排店。”

嘁,这种东西谁要吃。宁致远将脚下的小石子踢远,就是不想理这个没品位的家伙。

“那火锅?冬天吃火锅最爽了。”

舒服是舒服,但才不要跟你吃!宁致远快步往前。

“对了,这里有一家新开的酒楼,里面的海鲜做的特别得好,要不要试试?”

宁致远的脚步顿了顿。

安逸尘挑眉,再接再厉:“那酒楼的姜葱炒冬蟹是有名的,而且这个时候的冬蟹最肥味最美。还有干烧带鱼……”

宁致远的眼珠子雪亮亮的。

“对了,那里的蒜蓉粉丝扇贝也是一绝,而且——”

“就会说,谁知道好不好吃。”

意思就是,说什么说,直接带我去吃不就行了。

安逸尘弯唇,这小家伙还真别扭。


姜葱炒冬蟹没有附加任何调味辅料,冬蟹原汁原味的鲜香令人回味无穷。干烧带鱼色——色泽深黄,香——鲜香四溢,味——鱼嫩味美俱全。蒜蓉粉丝扇贝色泽诱人,又故意摆成花的样子,看着让人垂涎三尺。

宁致远吃得特别欢,吃了一大半之后才发觉安逸尘一直在看他,忍不住抬头,用勺子指着安逸尘,勺子上还挂着一根粉丝。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安逸尘哭笑不得。


秉着道歉要有诚意,安逸尘总该要送人家回去的。忽的,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上课?”小家伙看起来最多就是个高中生。

“我逃课了。”宁致远瞥了他一眼。

“逃课,这可不好。”安逸尘皱紧眉头,“你哪个学校的,我送你过去。”

“不去!”宁致远向后蹦,跳出了安逸尘能拉扯他的圈圈。

“不能不去,不然成绩会跟不上的。”老师的责任感对哪个学生都适用。

“不去就是不去,你这人怎么这么烦的!”宁致远瞪他,然后把羽绒服扔给安逸尘,“外套还你,省得某人说我偷东西。”

记仇呢。

安逸尘跨出一步,一把将宁致远拉到身边,然后帮他把外套穿上:“这么冷的天,还是穿着的好,不然要感冒的。”

因是离得近,安逸尘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像被风吹的羽毛,一下一下似挠带打地在宁致远脖间扑腾。宁致远只觉得痒痒的,忍不住红了脸。

“我送你去学校。”

“哦。”


会生小猫咪的公猫咪(尘远/宠文/生子)番外4


【再不更文要被砍了,所以马上来一发!】


【番外4】已经撞了一件限量版运动衫了,怎么又是一件羽绒服!(上)

“佩珊,致远怎么没来上课?”

中午时分,随着铃声一响,教室里一阵闹哄,所有人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边走边讨论着中午吃些什么好。

乐颜整理好书籍,转过身去,问正在将书塞进课桌的宁佩珊。

“谁知道他跑哪去了。”一谈到宁致远,宁佩珊就当着虚空白了一眼,撇嘴,“昨天他把我老爸的书房弄得一塌糊涂,气得我老爸差点当场断气,他就趁机逃了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乐颜诧异。

“对啊,这个小霸王也不知去哪鬼混了,把我老爸老妈急得团团转,整个折腾了一晚,连着我都不得安宁。”宁佩珊忍不住揉太阳穴。

“致远会不会出事啊?”乐颜很是忧心。

“出事?”宁佩珊冷嗤了一声,“他不把别人弄出事已经很不错了,他会出事,怎么可能。”

乐颜笑了笑,这对兄妹简直就是冤家。

“嗳,乐颜,你待会去哪里吃?”宁佩珊拿包站了起来。

“我家来了亲戚,我妈叫我回去吃。”乐颜挽着宁佩珊往外走,“你呢,是不是要跟你家轩哥哥约会啊~嗯~”

乐颜笑得暧昧,宁佩珊的脸蹭的红了起来,忸怩道:“什么约会啊,就是一起去吃顿饭。”

“是是是,就一顿饭~”乐颜嘿嘿直笑。

 

走到外面,乐颜和宁佩珊挥手道别。

宁佩珊看到不远处朝她挥手的文世轩,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她迈开步子正准备跑过去,哪想被一只手抓了过去。

“宁致远,你发什么神经!”看清来人,宁佩珊皱着眉拍掉了宁致远的手。

“宁佩珊,你现在回家帮我带件外套过来,冻死我了。”宁致远一会抓耳垂,一会往手上呵气,冷得直跳。出门的时候,他只想到报复安逸尘——拿了件限量版的运动衫——竟忘记现在是冬天,是冷得直打哆嗦。

“你这衣服是哪来的,丑死了。”宁佩珊拉了拉宁致远的运动衫外套,嫌弃地斜了一眼,“还有,你要外套自己去拿,找我做什么?我很忙的,没空。”

“哎,你这死丫头,我是你哥,你敢不听我的话!”宁致远气得去抓宁佩珊的耳朵,“我昨天没回家,老爸不得气死,我现在敢去自投罗网吗!”

宁致远一想到那个猫笼子就浑身打颤。

“你也知道后果啊,那你还敢一晚上呆在外面。你这叫活该!”宁佩珊跳开一步,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别废话,快去!”一滴水落在了宁致远的脖子里,冷的他直接跳起来。

“不去!谁管你。”宁佩珊很帅气的甩头离开。

“嗳,你个臭丫头!”宁致远立刻追上去。

文世轩离得远,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从他的这个角度来看,两人似乎在争执些什么。文世轩怕宁佩珊吃亏,立马走过去。

“轩哥哥~”一看到文世轩,宁佩珊立刻转脸,满脸笑容地勾住了文世轩的手,小鸟依人状。

这举止神态让宁致远恶心地抖了一下,同时伸手把宁佩珊拉回到了自己身边。

“宁致远,你干什么!”宁佩珊气得一把推开宁致远,然后像弹力绳那样又弹回到了文世轩身边。

“宁佩珊,这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是谁?”宁致远指着文世轩,一脸不善地开口。

“什么斯文败类,宁致远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宁佩珊气不过一脚踹了过去,宁致远躲闪不及,白色的运动装上出现了一个泥脚印。

“宁佩珊,你疯了,竟然帮着这个外人打我这个哥哥!”宁致远死命拍衣服上的脚印,但是怎么都弄不掉,气得直吼。

宁佩珊朝宁致远做了个鬼脸。

“佩珊,这个是你的哥哥?”文世轩一脸诧异,细看下,才发现两人眉眼间是有那么点相似,不过这脾气是一模一样啊。

“我才不承认他是我哥哥呢!轩哥哥,我们走,不理这个混蛋!”宁佩珊哼了一声,拉着文世轩就走。

“佩珊,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的。”文世轩拉住宁佩珊,然后朝宁致远笑了笑,“大哥你好。”

“大哥?大哥也是你叫的。”宁致远将文世轩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脸鄙视,“别跟我套亲戚关系,小爷我不吃这一套。说,你们两是什么关系?”

“佩珊是我女朋——唔。”文世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宁佩珊捂住了嘴巴。

“女朋友?!”宁致远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宁佩珊的头发往一旁拽,疼得宁佩珊哇哇直叫。宁致远可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文世轩,另一只手戳了下宁佩珊的太阳穴,“宁佩珊,你敢找男朋友!你才几岁啊!还有,这么多男的你不找,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温吞吞让人看着胃疼的软蛋啊?!”

“我找不找男朋友干你什么事情!还有,轩哥哥才不是软蛋呢,人家饱读诗书,涵养好得很,哪像你,大冬天的穿个运动装,不伦不类,就是个神经病!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宁佩珊怒道。

“我羡慕嫉妒恨?我要是跟他一样,我不如死了算了!”宁致远一脸的不服气。

宁佩珊大声哼了一声,然后伸手指着宁致远的胸口,威胁道:“宁致远,我警告你啊,不准把我跟轩哥哥的事情告诉老爸,不然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呵,宁佩珊,你这是跟我商量的态度吗,啊?!”宁致远怒地戳了回去。

“哥,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自知理亏,宁佩珊虽然气愤,但也不得不服软,她撇了撇嘴,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宁致远双手环胸,哼道。

“哥。”宁佩珊白了他一眼,极快的叫了一声。

“什么?”宁致远将手放在耳朵上,凑过去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

宁佩珊气得跺脚,大声地在宁致远的耳边大喊了一声“哥”。宁致远这才满意地掏了掏耳朵:“行了,你哥我才不会像你这样当叛徒呢。”

宁佩珊开心地跟文世轩欢呼击掌。

“这件事暂时不提,宁佩珊,你给我回去拿衣服。冷死我了!”宁致远冻得双耳发红,他忍不住搓了搓。

“不去,我还要跟轩哥哥吃饭呢。”宁佩珊果断拒绝。

“宁佩珊,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给我开染坊了啊。”宁致远气得扯住宁佩珊的耳朵,“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回去把你和这小子的事情告诉老爸!”

“你要是敢回去,你就去啊!”宁佩珊疼得直叫。

“大哥,你要是冷,我车里有衣服,你要不先穿着。”文世轩心疼极了,立刻凑过去求宁致远把手拿开。

“我才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呢。”宁致远冷哼,自然是忘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谁的了。

“那衣服是我大哥的,我刚刚从干洗店拿回来,干净的。”文世轩立刻解释道,然后小跑到车边将衣服拿出来。

那是一件黑色长款的羽绒服,用透明的干系袋子装着。宁致远将衣服拿了出来,急急地裹在了身上。

唔,虽然大了些,但是好暖和!

“喂,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啊!”宁佩珊拍了一下宁致远的肩膀,道。

“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宁致远朝着宁佩珊伸手。

“干嘛?”宁佩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把钱包给我,我没钱吃饭。”宁致远道。

宁佩珊赶忙护住自己的口袋:“我没钱!”

“我这边有。”文世轩怕兄妹俩再吵起来,立马把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正准备拿几张毛爷爷给宁致远,没想全都给宁致远抢了过去。

“喂,宁致远,你怎么抢轩哥哥的钱包!”宁佩珊赶忙去抢,宁致远立刻举起手,宁佩珊扑了个空,顺势打了宁致远一记。

“宁佩珊,你平时就知道顺我的钱,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现在倒是会帮着外人反过来跟我计较了啊。”宁致远白了宁佩珊一眼,然后伸手拍了拍文世轩的胸,笑道,“谢啦。”

“没事没事。”文世轩好脾气的笑了笑。

“轩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任他欺负啊!”宁佩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宁致远才懒得理他们,将钱包放进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

 

既然都已经逃课了,索性就逃到底了。不过宁致远还是知道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的。

没意外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好在是通过电话交流的,宁家老爸再怎么生气,宁致远只要把电话移远,等他骂完了再说话就可以了。

宁昊天也着实疼这个儿子,虽然有时候真的被气得七窍生烟,但脾气发过了也就算了,这通电话说到最后便全是问伤口怎么样的内容了。宁昊天不放心宁致远的伤勒令他赶紧回家好好包扎。宁致远也不知道那时为什么会想起安逸尘,神使鬼差地扯了个理由回绝了回家,并撒谎要在阿三家住几天。宁昊天拗不过他,也就随他了。

解决完家里的事情,宁致远就哼着小曲去了最近的广场,准备好好的吃一顿。

刚走进去,宁致远就碰到了安逸尘。

宁致远莫名地心虚,他迈开腿,像螃蟹似的横着往旁边挪,哪想挪到一半,安逸尘转头过来了,是实打实地打了个照面。